薰衣草之恋

  1 薰衣草之恋 

  序 辉二和千夏相遇

  七月的早晨。天空是一片澄净的蓝,太阳把那片蓝照射得明亮而耀眼。几片白云,在天际悠悠然的飘荡著,带著一份懒洋洋的、舒适的,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意味,从天的这一边,一直飘往天的另一边。藤加千夏抬头看著天空,看著那几片云的飘荡与游移,她脚下不由自主的半走半跳著,心里洋溢著一种属于青春的、属于阳光的、属于天空般辽阔的喜悦。这喜悦的情绪是难以解释的,它像潮水般澎湃在她胸怀里。这种天气,这阳光,这云层,这初夏的微风……在在都让她欢欣,让她想笑,想跳,想唱歌。何况,今天又是一个特别喜悦的日子!
  今天是她转学到日本小学的第一天,是的,她以前生活在中国的。爸爸可恶的工作,害的她离开了她心爱的中国,可是,她又回到了自己的祖国,心里也是充满着憧憬和希望的,不知道同学会不会欢迎我,老师会不会喜欢我,想着想着,她美丽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。她拿出她的宝贝——许愿瓶。她的许愿瓶做的很花俏:瓶里装着白色的、紫色的、粉红的许愿砂,里面装着好多小贝壳,那些贝壳快埋上了薰衣草,瓶上雕刻着“藤加千夏”四个字。瓶盖上缠着彩色的小铃铛。真让人眼花。“啦啦…………啦。”她哼着小曲,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。
  对面是个巷子口,一群孩子正在那儿玩皮球。刚好有一个球滚到了她的脚边,她毫不思索,对著那球就一脚踢了过去。球直飞了起来,孩子们叫著、著、嘻笑著。她望著那球飞跃的弧度,心里的喜悦在扩大,扩大得几乎要满溢出来。忽然间,她发现有个男孩正从那巷子里走出来,她惊愕的张大了嘴,眼看著那球不偏不斜的正对著那男孩的脑门落下去。她“哎呀”的叫了一声,飞快的冲过去,想抢接那个球,同时,那男孩也发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“意外”,出于本能,他想闪避那个球,不料球已经直落在头上,这重重的一击使他头晕眼花,眼冒金星,更不巧的是,千夏已像个火车头般直冲了过来,他的身子一滑,和她撞了个正著。顿时间,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,就摔在马路当中了。而千夏手中的书本,全撒了一地。周围的孩子像是看到了一幕惊人的喜剧,立即爆发了一阵大笑和鼓掌声,千夏满脸尴尬的睁大了眼睛,瞪视著地上那个男孩,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,一辆计程车飞驰而来,一声尖锐的急煞车声,一阵疯狂的喇叭声,那计程车及时煞住,在千夏惊魂未定的一瞬间,巷子里又驰来另一辆计程车,再一阵喇叭和急煞车声,两辆计程车成直角停在那儿,直角的前端,是躺在地上的陌生男孩,和扎煞著双手的千夏。
  “怎么了?撞车了吗?”人群纷纷从街边的小店里涌了过来,司机伸出头来又叫又骂,孩子们跳著脚嘻笑,再也没有遇到过比这一刹那间更混乱、更狼狈、更滑稽的局面,千夏的眼睛瞪得骨溜滚圆,心里很窘,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。她弯腰去看那男孩,不好意思得说:“抱歉了,我不是故意的,真的!”那男孩子从地上一跃而起,眼睛是恼怒的,两道浓眉在眉心虬结著,他恶狠狠的盯著千夏,气呼呼的说:
  “下次踢球请先看看有没有人”
  听语气不大妙,看他那神态就更不大妙,怎么这样凶呀!那眼睛炯炯然的冒著火,那脸色硬帮帮的板著,那竖起的浓眉一时间,她有点惶惑,而周围的汽车喇叭和人声已喧腾成了一片。她耸耸肩,今天心情太好,今天不能和人吵架。她蹲下身子,去捡拾地上的书本。没料到,那男孩居然也很有风度的俯下身子帮她拾,她抬头凝望他,两人眼光一接触,她就噗哧一声笑了:
  “别生气,”她说:“你知道吗,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,中国人就是为这种事而发明的成语。”
  那男孩把书塞到袋子里,说:“我没工夫和你聊天,我走了。”接着,他又把千夏的许愿瓶递给千夏:“好好收着,别弄丢了。”千夏呆住了,这是她什么时候掉的,她居然不知道!千夏自认为是个细心的人,原来还有比她更细心的!当她抬起头时,男孩已经不见了。千夏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,一种别样的滋味涌上心头,她还不知道,那个男孩就是她的真命天子!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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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一 跳动的两颗心

  千夏没想到,那个陌生男孩是她的同班同学。
  校门口,“涩谷小学”的名字被雕刻在水泥柱子上。校舍占地很广,一栋三层楼的大建筑物是学校的主体。一个小树林和林内的池子是校园的精华所在,池边栽满了茶花、玫瑰、菊花,和千夏最喜欢的薰衣草。池上架着一个十分美丽的朱红色的小木桥。除了三层楼的建筑之外,还有单独的两栋房子,一栋是图书馆,一栋是教员单身宿舍。这些房子中间,就是一片广阔的大操场。好漂亮!千夏想起中国的小学,竟产生一种莫名的自卑。
  “五年三班,三楼。”千夏拿着妈妈给她的地址,歪歪扭扭的走到了三楼。这就是五年三班了,好乱。千夏站在门口就听到乱糟糟的吵闹声。正当千夏犹豫的时候,一个带着眼镜,三十出头的女人拿着几本书走来。“你是?”那个女人看到了千夏,奇怪的问。
  “我是藤加……”
  “藤加千夏,我想起来了。”那个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。“我是原田老师,
  我带你去看看同学吧。”说完,便拉着千夏的手走进了教室。
  乱,乱,真是乱!“闭嘴,安静!!”原田气愤的敲着桌子。终于,教室恢复了安静。“各位,”原田清了清喉咙。用手指了指千夏“这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----藤加千夏。千夏是从中国转来的,大家要和睦相处,知道么?”千夏也有礼貌地鞠躬: “请多指教。”
  原田老师又说: “那么,我们为千夏安排一下座位.”老师话一出,有不少男生踊跃举手: “和我一座么!”
  千夏刚刚进到教室,那些男生就被她那清纯脱俗,甜美可爱的容颜,和窈窕迷人的身材震住了。谁不愿意和美女座在一起呢?老师一看这阵势,便下令: “千夏你座在辉二旁边吧.”老师的手向一个位置指去,那个座在第4组的男孩,不是千夏早上遇到的男孩么?辉二?她叫辉二?千夏走过去睁大眼睛看了看辉二,他真的的早上遇到的男孩。嗨。千夏打招呼。可那男孩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。唉,才来了第一天,就发生了这么多状况,以后,还会发生什么事呢?
  不久,千夏以优异的成绩和温和的性格,在班上乃至全校产生了好评,每天,几乎有很多女生来找千夏交朋友,雪片的情书也会向她投来。千夏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。
  千夏最爱图书馆,每天都会到图书馆看书。那次在图书馆的相遇,竟让她和辉二有了一层微妙的关系!
  辉二在学校也是有名的,他也很喜欢到图书馆看书。今天,辉二正和他的球友关正男在操场上打篮球。“辉二,你的球技见长哦。”辉二淡淡一笑:“我去图书馆了。”“看千夏是吧。”正男打趣道。“看千夏?”
  “是啊,她每天都会去图书馆,我知道,你喜欢她。”“无聊。”辉二说。
  “不可能!那么好的女孩子你没有理由讨厌!”正男不依不饶。
  “我去图书馆了,不和你说话了。”“辉二,等等我!”正男追赶上前。

  到了图书馆,两人没看到千夏的影子,显然他们来得太早。便在阅览桌前坐了下来。不知道坐了多久,忽然间,辉二的“第六感”又在作祟了。空气里淡淡的薰衣草香味,轻盈的脚步声,在悄然的迈着步……他蓦然回头,立即接触到了一对大眼睛,由于他动作的突然,由于这意外的相遇,千夏吓了好大的一跳,手里的一叠书本差点都掉到地上去。她怔怔的望着辉二,眼底有着惊惶、怀疑,和一层娇柔的怯意。辉二面对着这样的一对眸子,就又感到胸口被猛烈的撞击了!怎么有如此动人的眼睛?怎样有这样会说话的眼睛?那眼睛,好象一个人的眼睛,那……是妈妈的眼睛!他瞪视着她,一时间竟有些张口结舌。怎么搞的?他从没有在女孩子面前怯过场!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千夏嗫嚅着,不知所措的望着他。
  “我是辉二。”他慌忙说。 
  “我知道。”千夏低低的说了一句。 
  “我和你一个班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她又说。
  今天……今天是怎么了?自己居然如此笨嘴笨舌。说了那么多语无伦次的话?
  “到图书馆来念书啊?” 
  “嗯。”千夏应着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辉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。
  胡闹!辉二心里在骂着,问些废话!人家不到图书馆来念书,难道还来图书馆打球的吗?自己真笨得厉害,想着想着,他就忘形的对自己的脑袋敲了一下。这一敲,千夏就“嗤”的一声笑了。看到她笑,辉二也忍不住笑了,两人相对一笑,那生疏的感觉就从窗口飞走了。辉二顺势拉开了身边的椅子,千夏也只好坐了下来。
  两个人并坐在阅览桌前,千夏打开了厚厚的一本日本国文学史,她认真的阅读了起来。辉二讶异的望着她,那样一本正经,那样庄重,那样细致,那样温柔,却又那样凛然不可侵犯。她低俯着头,专注的望着书本,纤细修长的手指,在书页上翻动着。他以一种心动的喜悦,惊奇的望着她阅读的神态,那半垂的睫毛,那微微翕动的嘴唇,那时时微闪着光芒的眸子,那凝神的,特殊的专注……她一心一意埋在书本里,她已经忘记了身边有个辉二!
  “嗨,千夏。”正男打破了寂静。“正男你好。”千夏说。
  “你们真用功呀,6点了还念书呢。?”
  “什么,6点了,糟了,我还有钢琴课!”千夏把书放好,便离开了图书馆。
  辉二望着千夏远去的背影,心里竟浮起涟漪。“我没说错吧,你看上她了!”
  在这个晚上,辉二一直没睡好,那对大眼睛,那薰衣草的香味,那读书时专注的神韵……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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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三 数码之楼
  那天,千夏跟着辉二,来到了数码之楼。 
  走直那小小的门厅,就是一条长长的、曲折的回廊,庭院里,有水有桥有亭子有楼台。整个数码之楼分为好几进。辉二边走边介绍:第一进是客厅餐厅,第二进是两层楼的建筑,楼上是的室,楼下最大的一间是起居室,其他是书房。第三进面对湖,可览湖光山色.辉二笑着说,这里是友树叔叔的房子,被友树磨了过来,就被我们命名为:数码之楼.我和我的朋友经常在这聚会.千夏惊愕的看着这些楼台亭阁、曲院回廊,真是叹为观止。心想自己家那栋花园车房,在东京已是少有的豪华,当和数码之楼比起来,就显得俗气了。她终于明白为何辉二会带她到这里。(上次她被小ju欺负,辉二说为了补偿)原来,辉二是让她分享幸福!这里洋溢着浓浓的东洋气息,美得有点儿不太真实! 
  跨进那间大大的厅室,辉二就说着: “各位各位!我给你们找来了一个朋友!大家停一下停一下……我给你们介绍,藤加千夏!” 千夏定睛看去,只见室内有四,五位男孩子在娱乐,有的打牌,有的读书,有的打电玩… …还有一位很漂亮的女孩斜躺在一张卧榻上,她长发披肩,身穿粉红沙衣. 这时,辉一打破了沉静:“辉二,你什么时候带来一个怎么可爱的女孩!”辉一笑吟吟的,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千夏,眼中满是赞美,唇边满带笑意。千夏也不由自主的看着辉一,没想到他与辉二,居然还这么像。辉二长题起他.说他很好很好… …他是满屋子男孩里,唯一一个穿带整齐的。戴着一副眼镜,他看起来恂恂儒雅,倜傥风流。“藤加千夏?”辉一问:“难道你是藤加夫的女儿?” “是啊!”千夏惊喜的:“你认得我爸爸?” “不认识。但是,你爸在日本太有名了!航业界巨子嘛!”“不是巨子,只是有几条船!”千夏慌忙说。 “哇!”一个红衣男孩惊呼出来:“原来是藤加千夏,东京最有名的名门闺秀啊!辉二,你怎么有本领把藤加千夏找来,实在有点天才啊!”说着,他就走上前来,仔细看千夏。真漂亮!也许是因为千夏太过美丽,才让那个叫拓也的红衣男孩一厢情愿的喜欢她吧!
  “真不愧是辉二.”那个穿粉红沙衣的人女孩说。 
  “岂止是天才!”另一个穿蓝长衫的男孩说。一时间,满屋子人都围了过来。对千夏评头论足,赞美的赞美,问话的问话,自我介绍的自我介绍。 
  “我是柴山纯平!” 蓝长衫说。 
  我是神原拓也!”红衣服说。 
  “我是冰见友树!”一个比较小的男孩说。
  “不忙不忙,你们让她这样子怎么弄得清楚?”辉一插了进来,对千夏说:“让我好好跟你介绍一下!”他一个个指着说:“我是辉一,那窗前坐着的是这里唯一的女生织本泉,我们这里有五男一女,五男中,除了我和辉二以外,剩下的三个人,他们是拓也,友树,纯平.欢迎你加入我们,成为这里的第二个女性!”小泉坐在那儿,见大家都对千夏围了过去,她就微微一笑,拾起手边的一枝笔,对着拓也弹了过去,笔不偏不倚,正中拓也鼻尖。“美女当前,色心就起!”大家都笑子起来。拓也又兴冲冲插进嘴来:“你看千夏是不是很漂亮?又古典又雅致,不是我起色心,是你起妒心!”小泉噘嘴,高声的抗议了: “好了好了,千夏登场,小泉退位!现在,即然真正的‘美’来了,我这个‘丑’也可以功成身退了!”“小泉姐姐吃醋了!”那个友树开了口。“就是要让她吃醋!”拓也嚷得好大声:“平常就是她一个女孩子,成了这里的押寨夫人,简直给咱们惯得无法无天!”“拓也,”小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:“你可有良心?”“我什么心都有!黑心、苦心、痛心、爱心……就缺一个良心!”拓也答得迅速。满屋子里的人全笑了,千夏也笑了。弯着腰,她笑得好开心,她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她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一群人,这么放浪形骸,无拘无束。她感染了这一片欢愉的气氛,对那个“压寨夫人”小泉,不禁油然的生出一种羡慕的情绪。她生活在这样一堆男士之间,是万绿丛中一点红,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欣赏,真是太幸福了。千夏揉着笑疼了的肚子说:“好了,好了,今晚我请客,庆祝我们的见面。”“哎,这个,不好意思呀。”纯平客气的说道。 “等等,等一下…我可是为了做披萨。” 小泉显然怒气全消,但还是要摆个架子。“所以,我正要向你表示歉意。”小泉哑然,千夏转过头来看着他们,“大家也一参加吧,怎么样?” “很高兴!”友树和拓也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。 辉二忽然抬起头来,好像要说什么似的。可是又把嘴闭上,重回刚才的样子。 “可以吗?”千夏又一次用温和的语气问道。 “回去准备晚餐又麻烦,我看这样最好了。小泉也同意吧,回去的时候,咋们还可以做伴一起走呢。”友树煽动小泉,其实只是给她找个台阶下吧。 “…嗯,是呀,那就这样好了。”小泉装做是看友树面子才留在这里的口气。 “就这么决定了~那个,千夏小姐,顺便问以下,你准备给我们做些什么吃的呀?” “嗯,这个嘛…”千夏想了一下,忽然眼睛一亮,“有海鲜拌饭和意大利沙拉,还有西红柿菜汤!” “海鲜拌饭不能做,千夏小姐!”小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脱口而出了… “不能做…?啊,难道是怀疑我的手艺吗?”千夏迷惑的看着小泉。 “因为米已经用光了吧?” “哎?”千夏听了小泉的话,愣了一下,打开摆在角落的米罐子瞧了瞧。 “哦,真是的…只剩下一瓢米了呀!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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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“可能上个月大家聚会吃的吧!”友树忽然大声说。 “啊啊,是呀,这么说来,真是的,我把这件事忘了,中午一下子做了几个人的海鲜拌饭呢。嗯???”小泉的声音带着嘲弄. “不过,无所谓啦。”随着拓也的声音,大家的视线又一齐转向拓也。“总之,幸亏早发现了。要是才开始做才发现,可就晚了!”大家频频点头,表示确实如此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,没有米怎么办呢?这是个的问题呦!” “我去买吧?”拓也自告奋勇的的抢着说道。“而且被招待的我们,说什么也应该帮忙做一些事情吧…” “不过,真不好意思。” “没什么,交给我了,千夏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吧。在我回来之前,把其他一切都准备好就行了!” “嗯…这样可以吗?”千夏踌躇的将左手举下颚旁,有节奏的轻轻碰撞着下颚。“那么不好意思了,就听你的了。”她想了片刻饱含歉意的说道。 “当然。” “那,我也来帮忙做点什么吧!”…小泉突然兴奋的说,眼睛里闪耀着跃跃欲试的星光。其实她想为那个她喜欢的人做一些菜 “…………你?” “…………你?” “…………你?”拓也、辉一、纯平,就像事先排练好了似的,依次顺序说出同个字! “我来做千夏的助手,给大家做个菜什么的。”三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都凝固了。 “小泉,你要和我一起去买东西的。”拓也说,他真怕小泉做为报复会把白鼠当成白饭给他吃. “你怎么自作主张呀?” “啊呀…这不是什么自作主张的问题。” “嗯?” “你,你瞧,因为我对米的种类一窍不通呀…” “米的种类,买哪种都无所谓,不是吗?”小泉一副‘这很重要吗?’的表情瞪着拓也。 “傻瓜!要是买了做年糕的糯米,不是就糟糕了吗?是吧,纯平。” “没错没错!”纯平极力肯定的附和道。 “你说呢,辉一?” “嗯!”辉一表情严肃的使劲点了点头。 “你瞧,我说的没错吧。” “嗯…”小泉不满的哼哼,狐疑的扫视三人,“怎么都觉得你们几个串通好似的。算了,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。” “怎么样?有道理吧?那么我们就快点出发吧?”拓也不等小泉回答,赶忙推着他朝外面走去…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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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四 美味的晚餐
  “那么走吧”就在拓也要出发时…… “等等!”千夏追了出来。 “怎么了,千夏?” “对不起,忘了说件事……” “?” “有一辆自行车放在店旁边,你骑吗?” “自行车?” “是啊,走着去虽然不会花太多时间,不过不是还要拿好多东西吗” “确实这样,拿着10公斤的米走,会很累的” “钥匙插在上面了,那么,就拜托了?”千夏微笑着对我说。 “好吧” 我骑上车,刚要走…… “……啊!再请你帮下忙,好吗?”千夏又跑了出来。 “?” “如果方便的话,能再给我买些藏红花来吗” “藏红花?” “是用平锅做饭时加香味和着色的调料.”千夏回答。 “OK。我明白了” “那么麻烦你们了”千夏点了点头.那么走吧走吧…… “啊!还有件事……”千夏又跑了出来。 我:”……”东面,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吹在脸上的风也已不再像白天那么温和,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蹬着车子,所以才感觉不到寒冷呢。拓也一边大口呼吸着傍晚的冷风,一边慢慢的骑着自行车 “喂!” 拓也感到背后有人叫他。 “你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 “嗯?什么?” “行了别装蒜了……”小泉侧着身着坐在自行车的货架上。这就是所谓的女孩坐法吧。但是虽说是女孩坐法,小泉的手也并没有抱着我的腰,而是紧紧握着自行车的后座。……这也是必然的嘛. “你怎么知道米的事?”小泉问我。 “唔……” “又装模作样” “实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……” “是第六感吗?” “哎?” “难道有透视能力?” “透视能力……我才没有呢”说到这里,拓也突然想逗逗这个她,“如果真有透视能力的话,我就不会专盯着米柜了。要是能够偷看的话,我更想看别的地方……” “别的地方?” “……”拓也不说话,一双眼睛贼兮兮地盯着小泉。 ”讨厌!”小泉用手掌拍了拍拓也的脑袋。不轻不重,就像习惯性的抚摸一样。小泉笑了起来。 “哎?” “快点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千夏?” “你猪头” ……这之后,到商店街之前,小泉一直问着同样的问题。除了吱吱唔唔之外,拓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“米,藏红花和生奶油……就这些东西吧?”地上放着购物袋小泉说要打开确认一下。“那么咱们回去吧” “是啊,大家都等着呢”我这么说着,把购物袋塞进自行车的车筐里。可能是因为装的东西太重的原因,前轮一下子变得很吃重。走了才没多久,拓也就有些后悔了。后悔什么?带小泉来买东西呗!因为,虽然小泉并不是很重,但是因为加上了十公斤大米,所以带给给大腿的负荷自然非比寻常了。 “加油啊~”后面传来小泉的声音。
  (你倒是真悠闲啊……)拓也轻轻捏着车闸,任凭车子咕噜咕噜的向前滑下去。 “危险。好好骑车!”小泉害怕起来,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从后面搂住拓也的腰。差点把他勒死.好了,饭菜都已经做好了”一边说着,千夏一边把做好的菜一样样都端了上来。一看就知道,每一道菜都是绝品。从热腾腾的西式红菜汤里,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气……从浇在意大利沙拉上的浓浓的汁中,飘出咖喱和橄榄油的香气……从盛满炖鱼鲜的拌饭中飘出一阵阵鱼蟹羹特有的香气。呀呀~~我的口水就快要流出来了。 “我就不客气了!”拓也赶忙盛了一勺热气腾腾的红菜汤,放进嘴里。 “唔唔唔唔……”拓也想自己没准儿会就这么晕过去的。简直太好吃了呀……和以前小泉作的饭菜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感觉这么好吃.“千夏,你的手艺简直太棒了!”友树不禁满怀感慨地说。 “太好了,我很高兴”千夏开心地看着他们吃得香喷喷的样子。 “瞧,就连小泉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呢,是吧?”拓也对小泉说。 “嗯,这个嘛……味道还算不坏” 她虽是这么说,却一直不停地在往嘴里夹菜吃。看着小泉豪放地大吃的样子,千夏无限满足地笑了。辉二什么都没说,只是深深看了千夏一眼… …千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之后,给他们端上来了饭后的红茶。 “红茶够了吗?”千夏确认是否每个人都有红茶了。这时候…… “实在不好意思,我们该回家了.”小泉说. “好吧,我们也该回去了… …”辉二赞成. “好,但后天我们要出去玩哦!”友树笑道“那里???”.到时就说,友树神秘一笑. 
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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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五 幸福滋味
  凌晨。天色才只有些儿蒙蒙亮。可是,千夏早就醒了。用手枕着头,她微扬着睫毛,半虚眯着眼睛,注视着那深红色的窗帘,逐渐被黎明的晨曦染成亮丽的鲜红。她心里正模糊的想着许多事情,这些事情像一些发亮的光点,闪耀在她面前。也像旭日初升的天空,是彩色缤纷而绚烂迷人的。这些事情使她那年轻的胸怀被涨得满满的,使她无法熟睡,无法镇静。即使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儿,她也能感到血液中蠢蠢欲动的欢愉,正像波潮般起伏不定。 
  今天有约会。今天要和辉二,拓也,小泉,友树,辉一他们出游,还有纯平那傻小子!想起纯平她就想笑,头大,肩膀宽,生的肥。表演的魔术真是白痴,那么简单.偏偏拓也就喜欢他,说他够有男儿气概,“聪明不外露”。当然不外露啦,她就看不出他丝毫的聪明样儿。拓也,拓也,拓也……拓也是个吊儿郎当的浑小子,纯平是个傻里傻气的傻小子!他一定喜欢小泉,要不,怎么会如此献媚呢?小泉长得真漂亮,可是似乎对自己有敌意.回到话题.那么,辉一呢?不,辉一不能称为“小子”,辉一是个不折不扣的谦谦君子,他和辉二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,他们兄弟二人,倒真是各有所长!想到这儿,她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,她自己的笑声把她自己惊动了,这才觉得手臂被脑袋压得发麻。抽出手臂,她看了看表,怎么?居然还不到六点!时间过得可真缓慢,翻了一个身,她拉起棉被,裹着身子,现在不能起床,现在还太早,如果起了床,又该被父亲笑话,说她是“夜猫子投胎”。闭上眼睛,她正想再睡一会儿,蓦然间,楼下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,清脆的铃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。她猛的就从床上直跳起来,直觉的感到,准是辉二他们打来找她的!翻身下床,她连拖鞋也来不及穿,就直冲到门口,打开房门,光着脚丫子连蹦带跳的跑下楼梯,嘴里不由自主的叽哩咕噜着: 
  “就是妈不好,所有的卧室里都不许装分机,什么怪规矩.” 
  冲进客厅,电话铃已经响了十几响了,拿起听筒,她说:“喂!你好.”“喂!”对方细声细气的,居然是个女人!“请问……”怯怯的语气中,却夹带着某种急迫和焦灼。“是藤加公馆?” 
  “是.”千夏应道.  
  “对不起,”对方歉然的说,声音柔柔的,轻轻的,低沉而富磁性,说不出来的悦耳和动人。“你是谁?” “我是藤加的女儿.”“ “噢!你是… …”对方的话语里明显带着兴奋. 千夏有点不耐:“请问你找谁?” “我找藤加夫先生听电话.”千夏夏望望楼梯,这么早,叫醒爸爸听电话岂不残忍?昨晚公司有事,已经弄得三更半夜才回家。“他还在睡觉,你过两小时再打来好吗?”她想挂断电话。“喂喂,”对方急了,声音竟微微发颤:“对不起,抱歉极了,但是,我有急事找他,我姓水泽……” 
  “好的,水泽太太,我去叫他。”她迅速的说。“你等一等!” 
  把听筒放在桌上,她轻快的奔上楼梯,直奔父母的卧房,轻轻敲门,轻轻的说着:“爸,有个水泽太太要你听电话,说她有事急事.”
  美堇子听到水泽就从床上坐了起来,望着藤加夫,轻蹙着眉梢,微带着不满和尴尬,她低低的说: 
  “怎么办,她又打电话过来了.”“没关系,改面对的,总该面对.”藤加夫说,有些萧索,有些落寞,有些失望。他下意识的打量着美堇子,奇怪结婚了十余年,她每日清晨,仍然新鲜得像刚挤出来的牛奶。三十多岁了,她依旧美丽。成熟,恬静,而美丽。有某种心痛的感觉,从他内心深处划过去,他瞅着她,不自禁的问了一句:“你知道我们的良心,几时不受谴责了?” 
  “都怪我!”美堇子自责似的说:“当初不该那么自私……” 
   “爸爸,你快一点!那个姓水泽的女士说啊,她有急事!”藤加夫忽然像被蜜蜂刺了一下似的,他微微一跳,笑容从他的唇边隐去。他站起身来,披上晨褛,打开了房门,他在女儿的注视下,走出了房间。千夏笑吟吟的望着他,眼珠骨溜溜的打着转。 
  “对不起,爸。”千夏笑得调皮。“不是我要打断睡觉,水泽女士找你.”藤加夫心中一凛,脸色就莫名其妙的变色了。他迅速的走下楼梯,几乎想逃避千夏的眼光。他走到茶几边,拿起听筒。 千夏绕到藤加夫的背后,她注视着父亲的背影。三十五岁的藤加夫仍然维持着挺拔的身材,他没发胖,腰杆挺得很直,背脊的弧线相当“标准”,他真帅!千夏想着,他看起来那么英俊.他没有年轻人的轻浮,也没有中年人的老成。他风趣,幽默,而善解人意。她欢唱的心里充塞着那么多的热情,使她忘形的从背后抱住父亲的腰,把面颊贴在藤加夫那宽阔的背脊上。藤加夫正对着听筒说话:“我知道……嗯,。我理解……好,我懂了。不,我恐怕不能赶来……我认为……好,好,我想实在没必要小题大作……好吧,我等下来看看……”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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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千夏听着父亲的声音,那声音从胸腔深处发出来,像空谷中的回音在震响。终于,藤加夫挂断了电话,拍了拍千夏紧抱在自己腰上的手。“千夏,”藤加夫的声音里洋溢着宠爱:“你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吧?”“嗯,”千夏打鼻子里哼着: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不该再像小娃娃一样黏着你了。”“原来你知道我的意思。”藤加夫失笑的说。 
  千夏仍然紧抱着藤加夫的腰,身子打了个转,从父亲背后绕到了他的前面,她个子不矮,只因为藤加夫太高,她就显得怪娇小的,她仰着脸儿,笑吟吟的望着他,彷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。“爸,你违背了诺言。” 
  “什么诺言?”“你答应过我和妈妈,你在家的时间是我们的,不可以有人来找你,现在,居然有人找上门来了。这要是开了例,大家都没好日子过。所以,你告诉那个什么水泽太太,以后不许了!”“嗬!”藤加夫用手捏住千夏的下巴。“听听你这口气,你不像我女儿,倒像我妈!”千夏笑了,把脸往父亲肩窝里埋进去,笑着揉了揉。再抬起头来,她那年轻的脸庞上绽放着光彩。 
  藤加夫靠在沙发上,抬头望着飞奔而去的女儿,那苗条纤巧的身子像只彩色的蝴蝶,翩翩然的隐没在楼梯深处。他站在那儿,继续望着楼梯,心里有一阵恍惚,好一会儿,他陷入一种深思的状态中,情绪有片刻的迷乱。直到一阵父的衣服声惊动了他,他才发现,不知何时,美堇子已从楼梯上拾级而下,停在他的面前了。 
  “怎样?跟女儿谈出问题来了?”她问。 
  “哦?”他惊觉了过来。“是的,”他喃喃的说:“这孩子长大了。”“你今天才发现?”美堇子微笑的问。 
  “不,我早就发现了。” 
  美堇子去到餐厅里,打开冰箱,取出牛奶、牛油、和面包,平平静静的说:“别担心女儿,她只要活得充实而快乐。我们就……”她咽住了要说的话,偷眼看他,他正半倚在沙发上,仍然是一股若有所思的样子。早晨的阳光已从窗口斜射进来,在他面前投下一道金色的、闪亮的光带。她拿出烤面包机,烤着面包,不经心似的说:“你该去梳洗了吧?我给你弄早餐,我知道这件事迟早要面对的.” 
  藤加夫吃惊似的抬起头来,望着美堇子。她那一肩如云般乌黑的头发,披散在背上,薄纱般的睡衣,拦腰系着带子,她依然纤细修长,依然美丽动人。他不自禁的走过去,烤面包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,却盖不住她发际衣襟上的幽香。他仔细的、深深的凝视她,她迎接着他的目光,也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。他再一次觉得心中掠过一阵痛楚,不由自主的,他伸出手去,把她揽入怀中,他的头轻俯在她的耳边。 
  “美堇子,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!” 
  “什么?”她吃惊的推开他,大睁着眼睛“有了千夏,我已经满足了.” 
  藤加夫微微叹了口气。“我觉得欠你太多了.”“你觉得——你欠我吗?”她问,语气里带着抹淡淡的悲哀。“或者,我们缺少的,不是孩子。十多年的婚姻是条好长好长的路,你是不是走累了?你疲倦了?或者,是厌倦了?我老了……” 
  “胡说!”他粗声轻叱:“你明知道你还是漂亮!” 
  “却不再吸引你了!再也没有新鲜感了……” 
  “别说!”他阻止的低喊,用手压住她的头,下意识的抚摸着她的头发。一时间,他们两个都不说话,只是静静的站着,悄悄的依偎着,室内好安静好安静,阳光洒了一屋子的光点。千夏从卧室里跑出来了,她已换了一身简单而清爽的服装,红格子的衬衫,随意的披肩秀发,挽着裤管,千夏穿了双半统的靴子,显得清新。今天要游海,她拎着一个旅行用的布口袋,里面装着紫色泳衣.跳跳蹦蹦的跑下楼梯。 
  蓦然间,她收住脚步,手中的口袋掉到地下,骨碌碌的、砰砰碰碰的滚到楼梯下去了。这声音惊动了夫妇,慌忙彼此分开,抬起头来,千夏正呆楞楞的站在楼梯上,嘴巴微张着,像看到什么妖怪似的。半晌,她才伸手拍着自己的额,惊天动地般喊了起来:“爸妈,你们… …”美堇子的脸居然涨红了。走到餐桌边,她掩饰似的又拿起两片面包,顾左右而言他: 
  “千夏,要吃面包吗?”“要.”千夏笑嘻嘻的跑了过来,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,俏丽的脸庞上绽放着光彩,她本身就像一股春风,带着醉人的、春天的韵味。她直奔到母亲旁边,抓起了一片刚烤好的面包。“我马上走,不打扰你们!”她说,对母亲淘气的笑着。“你们像一对新婚夫妇!”她咬了一口面包,看看母亲,又看看父亲,满足的、快活的轻叹了口气。 
  “幸福原来是这样的!”她口齿不清的叽咕着,走过去捡起自己的手提袋,望着窗子外面。 
  窗外是一片灿烂的、金色的阳光。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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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五 游海温暖的早上。
  一望无际的碧空晴朗如洗,春风带着浓郁的花香,向海边吹去。两只白色的海鸟在海上嬉戏。海面上卷起的巨浪就好像一个庞然大物的舌头不断地在蜿蜒伸展。 月光沙滩的门上挂着“休息中”的牌子。 昨天友树说过今天是休息日,所以挂上休息的牌子是理所应当的。 他们个人到这里来的目的,不用说大家也知道的吧。昨晚订好的,来到友树叔叔的海滩游泳。 来晚的小泉站在门前,抓着门把手,想要打开门…… “对不起,我应该先把店门打开的!”千夏探出头来,愉快地和小泉打招呼。 “啊,早上好呀”小泉说。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。 “早上好~”千夏边说边换泳衣。 “你的泳衣好漂亮,小泉。”千夏道。小泉的泳衣是一件大胆的比基尼,虽说有点暴露,但性感十足。 “嗯……你的也不错……”小泉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其实……” 小泉想说这件泳衣是为辉二穿的… ….“哎,你们女孩子换衣比生孩子还慢。快快,我们等你呢!”听着声音就知道是拓也。千夏微笑着打开门:“对不起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拓也一看是千夏:“没什么,都是小泉那八婆… …”“神原拓也,你说谁八婆?”小泉冲出来纽拓也的耳朵。“你是美女行了吧?”三人说笑着来到餐厅,大家已经坐好了 “吃过早饭了吗?对不起,我提前吃了。”千夏问他们。 “没有,我们还没吃呢~~”友树抢着回答。 “那我给你们简单做点儿吃的吧。”千夏微笑着说。 “不用了,昨天就麻烦你招待我们……我想水池边上,应该会有食品店的吧?”辉二说道。 友树听了他的话,露出一脸失望的神色。 啊,他的心情我很理解,如果可以的话,我也想吃千夏姐姐做的早餐,前天的美味晚餐,现在都还没忘却呢。 千夏看出友树的失望:“没关系,不麻烦。” “啊,你们好久没吃我做的饭吧,我作早餐吧。”泉说。“ 好啦,早餐的事交给我!你们歇歇吧。”于是作早餐的事情交给了辉一。吃过早餐一行人到月屋沙滩去,横穿过沙滩是最近的。他们好像行走在沙漠中的一群商人,排成一个纵队,向游泳池前进。走在最前面的友树,像个小孩子似的在那里跑来跑去。千夏跟在友树身后,好象是在追他。辉二和辉一拓也并排走在千夏后面,好像在交谈着什么。小泉走在他们后面,离她们不远,默默的注视着辉二…… 走在最后面的是纯平。 “哇~~天气真好!简直太棒了!”忽然,友树一边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艳阳,一边像个演歌歌手似的拖着长音说道。 “这,要感谢友树!”千夏笑眯眯地对友树说。 “啊,呵呵… …”友树不好意思了。 “你不是说过的吗?你说‘一定别忘了带着游泳衣!’” “啊,啊啊……” “那时候我想,即便是去海边,这个季节也不能游泳呀,那‘带着游泳衣’做什么?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呢。”拓也道。 “是,是呀……” “不过,这下我明白了,原来是因为有恒温游泳池呀~~” 小泉也夸奖。“……” 千夏撩着长发:“知道吗,随着气温的升高,海水的温度也会升高,但总是会比季节气温滞后一两个月!” “哎?……是…吗?” 纯平说。“是呀!也就是说,现在是‘一年之中海水温度最低的时候’!千夏这么了解呀!”拓也温柔地说道。 “所以,这个时候到大海里去游泳就是自杀行为呀~~”纯平挺着肚皮。 “不管怎么说,最后结果是很好的嘛……!”辉一笑眯眯。拓也向上捋了下他那得意的头发,一边向千夏暗送流波。 “啊啊……在灿烂的阳光的照射下……我的心在燃烧!”接着他两臂张开,仰望着天空,念着不着边际的台词…… “那么,我们开始吧!”说罢,拓也几步跑到水池边,接着纵身跳入水中,随着“扑通”一声巨响,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……原来是肚子首先着水……简直就是一个不会游泳的小学女生的入水姿势,实在难以恭维。而且,还没有一点儿人家小女生那种可爱的样子…… 抬头看了一下挂在旅馆墙上的表,指针正好指向正午十二点。 天气仍然很好。大家分散在水池里,自由活动,自己放松。辉二嘛,只想痛快地游上一场泳,不知道为什么,整个身体都在发痒,是因为春天的原因吗……? 辉二迅速的跳进了水中,水波从我的头到脚趾尖,哗哗地流过。从一端游到另一端,辉二没有喘一口气,就转过了身,身体轻巧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,感觉自己就好象是在水面上刺溜刺溜地滑行一样。 “呼呼!”辉二回到出发地点,大大地吐了一口气。然后我不经意地往上一看,发现游泳池边缘,有谁在俯视着辉二。 “嗨!~~”原来是千夏啊。 千夏蹲下来,伸出了右手,看来是想把辉二拉上去。 “啊,谢谢。” 辉二道了声谢,抓住她的手,一只脚踏上了游泳池边。就在辉二正要用力爬上岸的时候……千夏突然把手抽回去了,辉二掉进游泳池淹没在水中。 “对不起,我从来不和男孩子… …” 辉二把头伸出水面,看见千夏再次伸出了手。 辉二拍开了她伸出的手,凭自己的力量爬上了岸。 “我…对不起。” “……你不会是……生气了吧?” “还用说吗?我很生气!!!” “我不该不拉你的… …”辉二更生气:“不是因为这个!”“是吗!……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?”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辉二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。 “啊~受不了,这样吧……你给我买一杯饮料,我就暂且原谅你。”真没办法啊。 “好,我知道了。真没办法,我请你吧!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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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爽快地答应了 “那么,你要喝什么呢?” “可乐!”辉二立刻回答。 “我知道了,可乐是吧?”千夏这么说着,朝商店走去…… “大家在一起……玩儿的好开心呀”辉二和千夏坐在水池边的躺椅上,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们在水里玩耍。 “清脆的水声伴着孩子们的歌声……还有温暖的阳光和上好的饮料……” ……千夏这家伙在那里咚咚地喝得满嘴泡沫的一定是可乐了…… “喂?你是不是也有同感呀?”她红着脸盯着我问。 喂喂喂,辉二手中拿的杯子里面装的是可口可乐啊,而且是像糖水一样的不带气的可乐,我怎么可能会和你有同感? “要是能永远这样子该多好呀……好像生活在梦中一样……”她望着远处,不知道在想甚么。“来喽!!” 友树突然出现……辉二吓了一跳,手中的杯子差点儿掉在地上。 “打扰你们了,不好意思” “哎,怎么了,友树君?” 千夏问。“我想,大家这会儿肚子都该饿了吧对吧?所以现在就把大家都叫上来好了,瞧,对面商店门前不是立着大遮阳伞吗?”大遮阳伞吗?”友树摆出了一个歌剧演员的造型,手指着大伞的方向,“那边一定有座位的。” “友树,你好像一下子变聪明了嘛?”千夏笑眯眯地夸奖他。 “哪里呀,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好了,我得去找拓也哥哥了,我先走了?”友树一边向后面捋着他的头发…… “你们继续吧~”……说完他就走了。 “那我们也走吧?”千夏站起身来。 “好吧。”千夏朝着太阳伞那边走过去。 辉二胸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。 吃完午饭以后,大家一边沐浴着午后的阳光,一边戏水。和水在一起,让人返回了童年的时光。所有人都一样,千夏,小泉,拓也,纯平,友树,辉一都像小孩子似的在水里嬉笑打闹。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中,千夏那美丽的面孔,悦耳的声音,在辉二心中挥之不去… …太阳开始西沉,水温也渐渐低下来了。 “我们回去吧?”听了小泉的话,大家都开始收拾准备起来。其实小泉今天一点也不高兴,辉二的眼里,全是千夏.友树突然站在长凳上,冲着游泳浮板兴奋大声喊道。 “马…马…马…” “马?” 拓也刚说完,就看到友树说:“马哈鱼” “什么?”没听错吧? “我想吃马哈鱼!!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我想吃马哈鱼!!”友树又说了一遍. “好了! “那么我去商店买好不好?” “不好!不用去商店买,吃新鲜的!” “那我们就去钓鱼吧?”千夏也兴高采烈的提议。 “马哈鱼?那你们还不如去钓金枪鱼呢!”辉二有点生气的说。 “啊,是吗?那就金枪鱼吧,我们去钓金枪鱼吧?”千夏高兴的喊道。 “……我说千夏,这种地方是没有金枪鱼的……” “好呀!去钓鱼喽!~~”友树很快就打断了辉二的话。 “……我的话倒底你们有没有听啊?” “这里没有……金枪鱼!你说没有~” 他结结巴巴的.我们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,最后决定就照千夏和友树的建议去钓鱼,当然不是去钓金枪鱼…… 现在那两个麻烦的家伙,正手拉着手,走在沙滩上。不知怎么回事儿,拓也也在她们中间。他被友树拉着,在沙滩上跑着,脸上浮现着迷芒的表情。恐怕是被那两个家伙拉过去的吧。不过,拓也看上去还是蛮开心的…… “在这附近,能钓上什么鱼来呢,辉二?”小泉侧过头来,问辉二。 “这个嘛……说起来在这里可以钓到许多种鱼呢……不过大家都是新手,能钓到竹荚鱼,青花鱼还有沙丁鱼就不错了!” “啊,可是,用具呢?” “到海港附近的渔具商店去看看吧……因为鱼竿和鱼线等都很贵,所以渔具一般都是租的。” “海港附近?这么说不是在沙滩上了?” “嗯。在这周围的岩场中钓鱼也不是不可以,不过还是海港那边更安全些。而且,在那里很容易就能钓上来鱼呢!” “嗯……对这儿可真熟悉呀”小泉得称赞道。小泉说完,向离餐厅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。友树跑过来说:“我们走吧” “我知道啊可是可是我们坐什么去那?”辉二说.突然 “扑嗵!!!” 伴随着一声悲鸣,想起了一阵刺耳的波浪声。是巨浪!令人难以置信的巨浪,卷起层层泡沫,呼啸着朝防波堤袭来!千夏的身体被巨浪卷起,一瞬间就被大海吞没了! 大家呆住了。事情太突然了,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这……这简直像漫画中的一个镜头啊!“千夏!”辉二疯狂的向防波堤的前方跑去。辉二跑到那里的时候,大海里连千夏的影子都看不到了。其他人都跑过来了,拓也的脸上已没有一点血色。 友树已经吓哭了.辉二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,决定跳下海去救人! “!!……不,不要辉二!?”小泉觉察到了辉二想做的事情,惊呆了,“辉二不可以!跳进去的话你可能也会被淹死的!” “那怎么办呢!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么!?”辉二大声吼她。 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!!” 纯平不禁为小泉说话:“你干吗跟小泉凶啊?她是担心你!”拓也惊问道,“为什么……?为什么辉二非去不可呢?我也可以!” “千夏可能会死的!” “所以,辉二不能去冒险呀!” “我必须要去帮助她!明白吗?小泉” “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 现在不是明不明白的问题!快救人啊!!! 辉二和拓也回头转向大海……可这时被人抓住了手腕。 ……是辉一。 “……相信她吧……千夏她……一定会没事的……” “……明白了,我决定相信千夏” “可是… …”拓也不甘心. “相信她.” .辉二再次望向汹涌的大海。你……一定要平安回来呀!!千夏……! 海浪打着巨大的漩涡,大家默默无语,一动也不动。感到好像一动或者一出声,一切就都完了似的。 波浪渐渐平静下来……这时,海面上露出了千夏的头,大家一起跑过去。 “姐姐!” “千夏!”又一个大浪打来,趁势将千夏推上了堤防。 大家跑过去,堤防已经被淹在了水面下。千夏脸色苍白,可她的表情中却有着一种骇俗惊世的美。她几乎昏厥“千夏!千夏……!”辉二把千夏抱在怀里,边拍打着她的脸庞边呼唤着她的名字。 “醒过来了吗?认得出我吗?” 几人急忙跑上前去,看到千夏睁开了眼睛,茫然地看着辉二。背后传来人们的声音,辉二回过头去,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拓也。 “她醒过来了吗?” 看到辉二点了点头,他大大地出了一口气,腿一软跪在了地上。友树在背后拼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。辉一和纯平点了点头.小泉把目光转向千夏,看到她还在一直盯着辉二的脸……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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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六 身心聚疲
  他们来到商业街尽头的一个小医疗所,这里只有一间病房,而且墙上的壁纸已经都剥落了。千夏躺在病床上,她没有外伤,意识清楚,来看看医生只是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安慰而已。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,不过医生说还是应该静静地观察一段时间。因此,千夏住了一晚上的医院。 “不过总算没事了,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”拓也呼了口气有点后怕的说。 “人……真的很难死去呀!”千夏莫明其妙的说了一句。 “你说什么?难道你想死吗?”辉二吃惊不小。 “我并没有这么想!” “那你应该很高兴被救啊!” “……活着也是每天在重复着相同的偶然罢了……” “我说,人家好不容易救你起开,你却说这种话……”辉二不禁有点生气。 “哎,没关系,总之没有什么大碍就好……”泉插进来说道。 “可是……” “好了,辉二!你可真不理智呀,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?” “喂喂,这怎么能怪我呢?” “好了,适可而止吧。然后我们该做什么呢,总不能大家都一直在这里守着千夏吧?”小泉说。“我要回家。”千夏一下子把脸扭了过去,“你疯了?”拓也大惊。“我真的没事,再说我爸妈会担心的。”辉二想了想说:“那送她回去吧。”“你脑子也不清吗?”“这样的话她会病上加病的。”“好吧,我去说服医生。”纯平打战鼓。
  于是大家送千夏回家。 在回去的路上,大家的表情都很平静,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放松了。燃烧着的夕阳的红色,使人们的心情更加平和下来。只有小泉一个人也许和大家不同,在思考着其它的事情。千夏遇险时辉二的表现,他的眼睛总是注视着千夏,对她的关心……小泉走着走着,回过头去看了一眼。她正和辉二同坐着一辆自行车,苍白的脸红润些了。她和辉二开心地聊天,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。 小泉的头脑中好像一片迷雾,什么都想不清楚了……
  到了千夏的家,把千夏送了过去,也和千夏妈妈道歉,但她蛮明理的,没有责怪他们… …
  千夏的身体慢慢好起来,可以下床走动了。一天早上千夏出门晒太阳时,在门口,正好看见拓也。 拓也的眼睛有些浮肿,他冲着千夏一笑,说:“千夏,和我出去走走,好吗? 千夏看了看他:“有什么事吗?”“ 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两人慢慢走到海边,都满怀心事… …“你看看这个邮册。”拓也拿出那本在他怀里已经热的邮册。“你也集邮啊?” 千夏翻开拓也的邮册,映入眼帘的是关于中国故宫的邮票。 拓也的邮票都不是套票,一张一张都没有太大的关联。但是都很漂亮。也很便宜。有关于中国的。 他冲千夏一笑。他的笑容很灿烂。 “我的邮票好吗?我集了两个月呢!天天去买一张。 还可以啊。 送给你。” “为什么要送给我啊? 因为……因为我喜欢……喜欢你。千夏,我真的很喜欢你。我今天鼓起勇气对你说,我喜欢你。我是认真的。 千夏吃了一惊:“我一直把你当作一个很谈得来的朋友,我没有…… ”“我知道,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。你不知道我对你说这些话要多大的勇气。我想了很久,我才下定这个决心要告诉你。 ”“可是你知道我不……我不可以。我不能接受你的东西。对不起,我可能有我喜欢的人。”“ 可能,也就是不确定……”“拓也… …”“好了,我明白你的心里感受。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?我为了你,我两个月每天跑去买这些邮票,我为了你每天茶饭不思,我为了你学习都荒废了,我不知道做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。但我一直无法忘记你,虽然我一直在尝试。你真的……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? “对不起。” 千夏把邮册还给拓也,转身回家。
  爬在床上,火,燃烧千夏的脸,怎么会搞成这样?自己到底喜不喜还拓也?千夏拿着笔在纸上涂鸦… …“叮零零…叮零零…”讨厌,又是电话。千夏跑到客厅,拿起话通:“你好,藤加公馆。”“千夏吗?我是小泉。”“他们不在。”“我可以约你出去吗?”“可以。”“… …”
  千夏来到小泉约好的地点,一路上她想,小泉约她过来做什么?进了咖啡店,就看到小泉坐在那里。“小泉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小泉想了想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:“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,你很爱辉二吗?” 千夏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有一点啦。”她突然哀求千夏:“如果辉二喜欢的是你的话,求你他把让给我好不好?”千夏这回是真的愣了... “小泉,我… …”“如果没有他,我可能会死!”小泉几乎哭着说。“让考虑看看… …”千夏声音有些哽咽… …
天,你太难为我了,为什么?在这世界上,什么是爱情?什么是真理?什么是“是”?什么是“非”?车子到了巷子口,她付了钱,跳下车子,直奔向家门。才到门口,她还来不及按门铃,就听到门内有一阵说话的声音,是母亲!本能的,她住了手,母亲的声音里有焦灼,有祈求,她显然是送客送到门口。为什么母亲的声音如此凄苦而无奈?她并不想偷听,但是,那声音却毫无保留的钻进了她的耳鼓: 
  “水泽太太!求求你别这么做!千夏生活得又幸福又快乐,你何忍破坏她整个的世界?她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,她是我的女儿,我了解她……”“藤加太太!”是那个水泽,那个一大早打电话的水泽!她在嘶声的叫唤著:“你别糊涂,她是我的女儿呀!我亲生的女儿呀!”“可是,我已经养育了她十十多年!早知你今天要收回,你当初为什么要遗弃她?” 
  “我有什么办法?我养活不了她呀!谁让你当初抢了我的夫,她那没良心的爸爸又一走了之,我没办法呀!可是,我现在有钱了,我要弥补千夏!我要品尝当母亲的滋味!我… …”千夏的脑子里一阵轰然乱响,身子就不知不觉的倒在那门铃上,门铃急促的响了起来,门开了。门里,是满面惊恐的美堇子和藤加夫,另外,还有那个泪眼婆娑的女人,门外,却是面如白纸,身子摇摇欲坠的千夏。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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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七 真实身世
  时间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,自从在大门口看到了那个水泽,听到了母亲和她那篇对白以后,她就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无主的游魂,一片飘荡无依的云,她无法集中自己的意识与思想,也无法分析自己的感情和心理,她昏乱了,也麻木了,无法动,也无法说话。 依稀彷佛,她听到水泽走了,依稀彷佛,是父亲和母亲把她搀进了卧室,依稀彷佛,父亲在试著对她解释什么,依稀彷佛,母亲握著她的手在流泪……但是,这些距离她都很遥远很遥远,她只是痴痴呆呆的坐在床沿上,痴痴呆呆的瞪视著书桌上的许愿瓶,痴痴呆呆的一任那思绪在漫无边际的天空飘荡与游移。 
  “千夏!千夏!”母亲摇撼著她,不住口的呼唤著:“你说句话吧!随便说什么都好,你说出来吧!你心里怎么想,你就说出来吧!”她说不出来,因为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怎么想。只有个朦胧的感觉,自己的世界,已在今天这一个晚上之间,碎成了几千几万片。这种感觉,似乎并不仅仅包括自己的身世之谜,还包括了一些其他的东西,其他的痛楚,其他的伤害,其他的绝望……这所有的一切事情,怎会聚集在一个晚上发生?不,不,事实上,这一切一直都在酝酿,一直都在演变,只是,自己像个被蒙著眼睛的瞎子,什么都看不出来而已! 
  “千夏,”藤加夫背负著手,焦灼的在室内踱著步子。“我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,好像一个晴天霹雳。但是,人生有很多事,都是你预料不到的,假如你不对这世界太苛求,你想想看,千夏,你并没有损失什么。爸爸妈妈以前爱你,现在还是爱你,以后一样爱你,没有关系,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!你永远是我藤加夫的女儿……” 
  这句话一闪过去,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,同时,脑子里像有把钥匙,打开了那扇紧封著的门。她忽然能够思想了,能够感觉了,有了意识,也有了痛楚了。她张开嘴来,终于喃喃的吐出一句话来:“妈,我好冷。”美堇子立刻站起身子,取了一张毛毯,把她紧紧的裹住,可是,她开始发起抖来,她觉得有股冰冷的浪潮,正在她骨髓里,和每个毛孔中奔窜。她努力想遏止这份颤抖,却完全无效。一直站在一边,皱著眉,凝视著她的藤加夫,很快的说了句:“我去给她灌个热水袋来!” 
  “孩子!”美堇子坐在她身边,把毛毯尽量的拉严密,一面用手环抱著她,徒劳的想弄热她那双冰冷的手。“孩子!”她的声音里含著泪。“这并不是世界末日,是不是?”她抚弄她的头发,触摸她的面颊。“哦,千夏,我不会放你走,我会更疼你,更爱你,我保证!千夏,你不要这样难过吧!你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弄碎了。”她想扑进母亲怀里,她想放声一哭。可是,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。她望著她,在几小时前,她还想滚进这女人的怀里,述说自己的委屈。而现在,她为什么变得遥远了?变得陌生了?她的母亲!这是她的母亲吗?不,那个神经兮兮的许伯母才是她的母亲!她抽了一口气,心神又恍惚了起来。藤加夫跑回来了,他不止给她拿来了一个热水袋,还为她捧来一杯热腾腾的牛奶!他把热水袋放到她怀里,又把杯凑到她嘴边。她就心神不由自主的一振,握住了杯子,她一口气喝光了那杯牛奶。 “还要吗?”她摇摇头,抱住热水袋,蜷坐在毛毯里,她忽然觉得自己有勇气,也必须要面对属于自己的“真实”面了。抬起头来,她看著美堇子,颤抖停止了,寒冷亦消。 “告诉我,”她清晰的说:“别再瞒我了!我到底是从那儿来的?”从那儿来的?好小好小的时候,她也问过:妈妈,我是从那儿来的?哦,千夏,你是从玫瑰花心里长出来的!她酸涩的摇摇头。“妈!我要真相,你们必须告诉我真相!” 美堇子深深的吸了口气,她抓住了千夏的手。她的眼光坦白而坚决。“好的,千夏,我告诉你一切真相。”她下定决心的说。“这些日子来,我也很痛苦,告诉了你,让你自己去做一个抉择,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。”她停了停,低头看著自己手里,所握著的那只千夏的手。终于痛楚的抬起头来,直视著千夏。“是的,你不是我和夫的女儿。”原来那个水泽原叫内田沙纪,是藤加夫曾经的恋人。结果他去中国旅游时,爱上豪门千金羚美堇子。沙纪知道后痛不欲生,一气之下嫁给了令一个追求她的人。谁知那人婚后毒打她。后来那个男人犯了抢劫最被枪毙了,而沙纪已经怀了孩子… …生下孩子后无助的水泽沙纪只好把孩子交给藤加一家收养,在千夏的襁褓里还有当年和藤加夫的定情信物:许愿瓶。她自己准备跳海自杀… …“我以为她死了,可是没想到… …她告诉我,一对渔夫救了她,她说那时起,她就发誓,要变成有钱人,要抢回你!” 美堇子停了停,藤加夫轻叹了一口气给美堇子递上了一杯热茶。“孩子,”藤加夫深深的注视著她。“这就是你来到我家的经过,我至今还记得你那瘦瘦小小的样子,虽然已经满月,却只有层皮包著骨头,你妈和我,当时都很怀疑,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平安的长大。我看你轻得像一滴露珠,想著你这小生命,怎可能如此不受重视?从此,你成了我们家的重心……” “不是重心,”美堇子打断了丈夫的话。“而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,我们爱你,宠你,忙你……看你一天天胖起来,一天天红润起来,一天天结实起来,我们就欣喜如狂了。一年年过去,我们一年比一年更爱你。可是,那位水泽太太忽然冒出来了。 
 

  13 回复:薰衣草之恋 
   ”藤加夫深长的叹了口气:“是我对不起她,她,她哭了,哭著向我诉说,十一年来的悔恨,十一年来的追寻,她积蓄了十一年,在商场上进行了一番比拼。因为,她要改善她的环境,收回她十年前遗弃了的女儿。”美堇子再啜了一口茶,眼睛里浮漾著泪光。“千夏,你今天晚上见到的这位水泽伯母,她确实是你的亲生母亲,她长得好美,和你根本一个模子印出来的,而且,你爸爸也认识她。”美堇子眨了眨眼睛,那泪珠就再也无法在眼眶中停留,终于落在旗袍上了。“我那么爱你,那么要你,十年来,你是我的命!我怎能让她把你抢回去?可是,我也矛盾,我也痛苦。因为她毕竟是你的生身母亲!她为了你,也挣扎过,努力过,不断追踪我家的踪迹。养母是母亲,生母难道不是母亲?养母都能如此爱你,生母更当如何?哦,天大的秘密,保存了十一年的秘密,现在是揭穿了。我知道你会痛苦,我知道你会伤心,但是,退一步想,我和你生母的争执,都在于爱你,别为了我们这份爱,而过于苛责你的生命!好吗?千夏?” 千夏仰著苍白的脸,望著美堇子。她怎可能不是她的生母?她已经看进她的内心深处,知道她在怨恨自己的存在了!她怎可能不是她的生母?她痛楚的、颓然的、无助的把头埋进了弓起的膝盖里。心里在疯狂般的呐喊著:不!不!不!不!不!她不要这件事,她不信这件事!这是个荒乎其唐的噩梦,过一会儿,她会醒过来,发现整个事件都只是个噩梦,没有水泽伯母,没有水泽伯伯,没有今天的一切! 藤加夫走了过来,他把手轻轻的压在千夏那柔软的长发上,语重而心长的说:“千夏,既然秘密已经揭穿了,你也该用用你的理智和思想,好好的衡量一下这件事。我们养育了你二十年,绝不是对你的恩惠,因为你带给了我们太多的快乐,这份快乐,是千千万万的金钱也换不来的。与其说我们有恩给你,不如说你有恩给我们,你必须要了解这一点。至于你的生母,对于你,她实在是用心良苦!所以,千夏,你的生母现在很有钱,也很需要你,你可以选择生母,也可以继续跟著我们,你有你自由的意志。现在,你的思想一定很乱,但是,你必须冷静下来,冷静的考虑你的未来,以及你的选择!” 千夏的头抬起来了,忽然间,她觉得像是有山洪在她胸腔里暴发了一般,她觉得疯狂而恼怒,觉得整个的世界和她开了一个太大太大的玩笑。眼泪从她眼睛里涌了出来,迸流在整个面庞上。她的眼珠浸在水雾中,可是,却像火般在燃烧。她崩溃了,她昏乱了,她大声的、无法控制的、语无伦次的吼叫了起来:“你们当初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台阶上?你们为什么要收养我? 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十年?你们自己生一个吧,为什么还要去弄一个养女来?现在,你们要我选择,我宁愿选择当初死掉!你们不该收留我,不该养大我,不该教育我……我恨你们!恨你们!恨你们!恨你们的仁慈,恨你们对我的爱……”“天哪!”美堇子站起身来,面孔雪白,身子摇摇欲坠,藤加夫立即跑过去,一把扶住了段太太。美堇子泪眼婆娑的转向了丈夫。“天哪!”她说:“我们真是作孽呀,当初不该对不起他们母女!”千夏脑中轰然乱响,像是几千几万个炸弹,同时在她脑子中炸开。她返身冲出了房间,冲出了大厦,仰天狂叫了一声:“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冲破了云层,冲向了整个穹苍。一直连绵不断的,在那些高楼大厦中徊响。外面,下着大雨。
  千夏病了一个星期。她的病只有一半是属于生理上的,自从淋雨之后,她就患上了严重的感冒和气管炎,一直高烧不退。另一半,却完全是心理上的,她毫无生气而精神恹恹。躺在床上,就总是迷惘的望著窗子。雨季已经开始了,玻璃上从早到晚的滑落著雨珠,那阶前檐下,更是淅沥不止。而院子里的芭蕉树,就真正的“早也潇潇,晚也潇潇”起来。千夏躺在床上,就这样寥落的,萧索的,忧郁的听著雨声。 
  美堇子始终伴著她,全心全意的照顾著她。她了解以千夏这样倔强的个性,这样她受不了。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回日本,可是,再想想,养育了千夏十多年,秘密仍然有揭穿的一天,那么,这世界上岂有永久的秘密?美堇子下定决心,不管如何,要照顾她一辈子。楼下,似乎有一阵骚动,接著,新来的小保姆明岚那粗鲁而不太友善的声音,就隐约的传了过来: “小姐她病了!她不能见客!”千夏的心脏怦然一跳,那只手就不自禁的微微痉挛了一下,要打发掉他吗?千夏迟疑著,而楼下的声音骚动得更厉害了,中间夹杂著一个似曾相识的、女性的哭泣声。于是,千夏那绷紧的神经,就立即松懈了许多,而另一种难言的、矛盾的、怆恻之情,就涌进了心怀。千夏凝视著美堇子,她发现母亲的眼角,溢著泪痕,而那眉峰,也是紧蹙著的。忽然间,她觉得自己必须面对这问题,解决这问题了。忽然间,她了解这并不仅仅是长辈间的争执,也是她不能逃避的切身问题。她想起那夜,她跪在美堇子和藤加夫面前所说的话:“你们是我唯一的父母,再也没有别人!” 
 
 
  14 回复:薰衣草之恋 
  是吗?为什么这位“水泽伯母”仍然牵动她心中的某根神经,使她隐隐作痛?她咬了咬牙,从床上坐起身子,靠在枕头和床背上,她下决心的说: 
  “妈,你让她进来,我要见她!” 
  美堇子略一迟疑,就转身去了。一会儿,美堇子已陪著那位“水泽伯母”走进门来,水泽伯母一看到半倚半躺在床上的千夏,就像发疯般扑了过来,不由分说的,她就抱住了千夏的身子,哭泣著叫:“千夏,你怎么了?你为什么生病?我给你请医生……” 
  千夏轻轻推开了“水泽伯母”,微皱著眉说: “水泽伯母,你不要拉拉扯扯。明岚姐,麻烦你搬张椅子给水泽伯母,我要和她谈谈。”明岚搬了张椅子放在床前,水泽伯母怯怯的看了宛露一眼,似乎有些怕她,悄悄的拭去了眼角的泪,她很温顺的,很无助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带著一股被动的、哀切的神情,她瞅著千夏发怔。美堇子看了她们一眼,就轻叹一声,很知趣的说:“明岚,我们到楼下去坐坐,让她们谈谈吧!” 
  “不!妈妈!”千夏清脆的叫。“你不要走开,明岚,你也别走开!妈,爸爸呢?”“在楼下看电视。” 
  “我要爸爸来,我们今天把话都谈清楚!”千夏坚定的说:“明岚!你去请爸爸上来!” 
  “千夏,”美堇子狐疑的说:“你要做什么?你很清醒吗?你没发烧吗?”“我很好,妈。”千夏说:“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这是必须做的。”明岚下楼去了。千夏开始打量这位“水泽伯母”,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心的、仔细的注视自己这位生身母亲。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比辰星还要灿烂,如羽翼般的长睫微微扬起,让白云都想坠进那宛如秋水的两泓深潭;而她的眉,不似含笑的远山,彷佛被大楷划过,直飞入鬓;一管直鼻挺立,下面是两片如菱形的美丽红唇。她的皮肤如凝脂般白晰,配合著似墨汁般的乌髻,益发衬出她的绝色姿容。现在已经这样美,年轻时代的她一定像中国的一个词汇一样形容:倾国倾城,而且,自己的长相和她依稀相似。连她那身紧绷在身上的、红丝绒的洋装,都显得她的气质高雅。千夏细细的望著她,模糊的衡量著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。她想起辉二的比喻,瑟尔绯丝!瑟尔绯丝并没有错呵,只怪她的命运是瑟尔绯丝!一时间,她对这位“母亲”生出一种强烈的、同情的、温柔的情绪。 
  藤加夫进来了,明岚跟在后面。“孩子,”他温和的问:“你是不是改变心意了?” “没有,爸爸。”千夏清晰的说,望著面前的“水泽伯母”。“我只觉得,事情发生以后,我们从没有三方面在一块儿讨论过。今晚,伯母既然来了,我想把话说说清楚。”她正视著“水泽伯母”。“水泽伯母,十一年前,你把我‘送’给了他们,他们也按照你的要求,做了这件好事,把我养大了。他们尽心尽力的爱了我这么多年,而且,我相信,他们以后还会继续的爱我。所以,水泽伯母,你虽然生了我,你却永远只能做我的水泽伯母,不能做我的母亲!谁也不能允许,在十一年以后的今天,你再来把我从爸爸妈妈手中抢走!所以,水泽伯母,如果你爱我,请让我平静,请让我过以前一样的日子!”她的声音非常温柔:“我会感激你!” 那“水泽伯母”从皮包里取出一条小手帕,开始“父父”的哭起来,一面哭,一面说:“千夏,我爱你呀!”“我知道。”千夏深沉的说:“以前,我总以为爱是一种给予,一种快乐,现在我才知道,爱也是一种负担,一种痛苦。哦,水泽伯母,今天我当著我所有亲人的面前,告诉你这件事,我同情你,我也爱你,但是,我只能认养育之恩,而不能认生育之恩。”“哦,千夏!”水泽伯母哭著说:“你的意思是,你不愿意再见到我吗?”“问题是,见面对我们都没有意义,徒增我们双方面的尴尬。”千夏深思的说:“我本来想,我们可以保持来往,但是,现在,我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你,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我……”“噢,千夏,我知道,我知道!”那水泽伯母急促的说:“我会对你更好……” 
 

  15 回复:薰衣草之恋 
   “水泽伯母!”千夏打断了她,声音轻柔如水,眼光是同情而悲哀的。“当初你‘送’掉了一个女儿,现在你无法再‘买’回来呵!我们彼此之间,对爱的定义,已经差别太远了!”她疲倦的仰靠下去,头倚在枕头上,轻声的说:“假如你还爱我,帮我一个忙,别再来增加我爸爸妈妈的苦恼!我妈——”她轻柔的用手拉住美堇子。“为了这件事,都老了。” 
  美堇子顿时眼眶发热,她紧攥住女儿的手,一动也不动。那“水泽伯母”终于了解大势已去,站起身来,她哭著往后转,要冲出门去,千夏及时叫了一声: 
  “等一等,水泽伯母!”水泽伯母回过身子来。“你过来,我跟你讲一句话!”千夏伸出另一只手来,拉住水泽伯母,把她一直拉到身边,抬起头来,她凑著她的耳朵说:“再见!妈妈!”她松了手。那“水泽伯母”用手蒙住脸,哭著往外奔去。美堇子基于一种母爱与女性的本能,忍不住也跟著她奔下楼去。到了大门口,那“水泽伯母”终于回过头来,紧紧的握住了美堇子的手,她含著泪,由衷的说: 
  “我再也不会来要回她了。藤加太太,谢谢你把她带得这么好,现在,我也放心了。我不知道,她那么爱你们,她实在是个好孩子,是不是?”“是的,”美堇子也含满了泪。“她是个最好的女儿,比我希望的还要好。”那“水泽伯母”消失在雨雾里了。
  千夏坐在书桌前面,呆呆的注视著卓上的台灯,默默的出著神。桌上,有一迭空白的稿笺,她想写点什么。提起笔来,她想著以前的自己,过十一岁生日的自己! 楼下,玢玢姐和母亲在有说有笑,玢玢那轻柔的笑语声,软绵绵的荡漾在室内。幸运的玢玢!没有家庭的烦恼,没有爱情的烦恼,没有身世的烦恼!而她呢?是走向“情”之所系的辉二?还是走向“理”之所归的拓也?或者,剪掉长发,遁入荒山,家也空空,爱也空空,何不潇潇洒洒的一起丢下呢?于是,她心里朦胧的浮起在中国名著红楼梦中所读到的那阕“寄生草”:“漫□英雄泪,相离处士家,谢慈悲,剃度在莲台下。没缘法,转眼分离乍。赤条条,来去无牵挂,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,一任俺芒鞋破流浪缘化!”她心里凄楚的反覆著这些句子:没缘法,转眼分离乍,赤条条,来去无牵挂!越想越空,越想越心灰意冷。 有门铃的声音,她没有移动身子,门铃与她无关,全世界都与她无关,她但愿自己能“赤条条,来去无牵挂”!连那个“芒鞋破”都可以省了。她模模糊糊的想著,却听到脚步声到了房门口,那从小听熟了的脚步声:母亲!母亲?她的母亲是那个水泽伯母呵!美堇子敲了敲门,走进屋来,一眼看到千夏的头靠在桌上,她还以为千夏睡著了。轻步走近了她身边,美堇子俯头凝视她,才发现千夏正大大的睁著眼睛,脸,早被泪水弄得模糊不清。“千夏,”她低低的叫,用手抚摸著她的头发。“怎么又伤心了?你答应过妈妈,不再伤心难过的!” “我没事!”千夏抬起头来,很快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天很冷了,她穿著件枣红色的小棉袄。立即,那缎面的衣袖上,就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。 
  “你爸爸想移民美国,他说,换一个环境也许好些。”美堇子说,深思的望著千夏。
  “千夏再怔了几秒钟,“爸爸已经决定了?”她慢吞吞的问。“下周五就走… …”“孩子,走吧!”她把她拥进了怀里,她的嘴被衣服所堵住了。她觉得自己不该飘荡,也不该去选择……是的,她爱她的父母,她愿跟他们去天涯海角!可是,辉二呢?不要想他。是的,她离开,是的,她只能离开。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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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卷之八 这是她天生的依靠
  千夏,千夏——辉二奋力追上前,将人给拦了下来。千夏气愤地推开他。两人就这样在马路边对峙着.你拉着我做什么?我不是说我要去美国了,你不明白吗?我祝福你,有个怎么漂亮的女朋友!她又自顾自地往前走。什么女朋友?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。小泉那么爱你,你却视而不见!千夏心中绞痛,辉二,我不是说我要走了吗?为何你要约我出来?再伤我的心!辉二叹口气。如果不是纯平千交代万叮咛,要他别伤小泉的心,他哪忍得到现在!别以为我是随口说说,其实我很认真,你是我第一个怎么吸引我的女孩。他展开了强健的臂膀,将她揽入怀里,感受她的心跳和存在。只有和千夏在一起的时候,他才会觉得舒服又自在。而且只要一看见她,他就有好多话想跟她说,心情也会无法控制地飞扬起来。他希望那样的好心情能一直保持下去。千夏傻傻地任由他抱在怀里,感觉好象作梦一样。不是吗?但他的怀抱怎么这么舒服、这么适合她?彷佛这是她天生的依靠,她根本舍不得推开。你。这怎么可能?我一定是在作梦,我一定是在作梦……!不,不行!她挣脱了他,她突然拚命地往前跑千夏。跟在她身后的辉二,担心地喊着她的名字,伸手想扶她一把。谁知道,她突然拚命地往前跑——不要,她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此刻狼狈的模样。千夏,别乱跑,小心危险。辉二担心地跟上去。她不想见到任何人,更不想让谁同情她。她连跑向车道都没有发觉——千夏,千夏——辉二在后头直追,心惊胆跳。突然一辆车急行而来,眼看着就要撞上她了!千夏震惊得站在原地,被吓得动也不能动,完全无法动弹。千夏……辉二连忙冲上前去将她一把推开,但他自己却闪避不及,被车子一撞,整个人弹了出去——辉二?千夏的小脸血色尽失。辉二……辉二!
  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,而在门外的人,心也跟着提到最高点。呜呜咽咽的啜泣声,回响在整个空间里。千夏,好了啦,别哭了,辉二不会有事的。赶来的拓也安慰着千夏,她的一双眼睛已经肿得如核桃一般。千夏打从上救护车后就一直哭到现在,都好几个小时了还没停止,让人在担心辉二之余,也很为她担心。都是我,是我害了他。说着,眼泪又继续往下掉。这不能怪你,你也不愿意看到这种状况的,不是吗?都是你,害了辉二!你不是要走吗?怎么这样不干脆?同样流泪小泉指着千夏。小泉!拓也大吼。拓也,如果……如果辉二有个万一,我该怎么办?!千夏还是无法停止哭泣,她真是太坏了! “呜!他为什么要救我?我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做。他爱你啊!拓也叹了口气。告诉我,辉二会没事,他绝对不会有事。千夏像个孩子似的寻求着帮助。她真是太笨、太不知足了。千夏发誓:只要他能好起来,她会尽自己所有的努力来完成他的愿望!只要她做得到的,她一定会拚命为他而做!他当然不会有事,他放不下你的,你如果没有他的保护,怎么活得下去?他还要保护你一辈子呢!拓也认真地对她道。真的吗?他不会怪我害了他?当然不会。拓也拍了拍她的肩。只要你诚心地祈求,他一定会听见你的心声。嗯!是啊,他永远不会拒绝我。千夏双手合十,对着急诊室祈祷。辉二,你要好起来!你一定要好起来,我会一直等你的!小泉和拓也互看了一眼。也许这就是生死相许的感情吧… …
  终曲
  晴朗的天气,柔柔的白云。在一座犹如梦幻中的白色教堂外,布置了许多漂亮的花朵,其中又以紫色浪漫的熏衣草最多。此时,两个幸福的孩子每人握着一瓶许愿瓶 :“我源辉二爱千夏一生一世。”“我藤加千夏对辉二不离不弃… …”教堂外的小泉,苦涩的微笑,也许他们是最配的,勉强的爱,是没有结果的… …我也该寻找一个,真正… …爱我的人… …“我一定回会和你永远!”千夏躺在辉二怀里,品尝着幸福的滋味… …
  幸福的色彩,洋溢其中。
  紫色的熏衣草将他们层层包围,诉说着浪漫的情事——
  ——全书完—— 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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